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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可的博客

中国文化的危机与复苏

 
 
 

日志

 
 

“零年代”:大话革命与小资复兴(上)  

2006-01-22 18:27:18|  分类: 学术探索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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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年代”:大话革命与小资复兴(上)
 
零年代的大话革命
 
2001年5月2号青年节前夕,一个新闻事件隐喻了中国的话语剧变。主演电影《大话西游》的演员周星驰,在北京大学礼堂受到青年学生英雄式的欢迎。这不仅表明脂粉英雄已经取代了诗歌英雄,而且意味着一场新的“大话”革命降临到我们头上。以香港无厘头电影为契机,以数码网络为载体,一场崭新的“大话”运动正在风起云涌。
 
接着,一部以同名电影为题材的《大话西游宝典》成了最热销的图书。此后,六部一套的
“21世纪大话文库”也在策划出版之中,成为网络大话走向平面媒体的最具代表性的文本。朝气蓬勃的“大话乌托邦”涌现了,网络和书市上回旋着各种“大话”声音,话语的狂欢气息在四处弥漫。
 
80年代中国文化的最大遗产是第三代诗歌、王朔的小说和崔健的歌唱。在反叛的战旗下,精神分裂的“流氓”(即那些以“一无所有”自我界定的人)展开了话语颠覆运动。这场运动的“清道夫效应”,就是晚近中国文化精英的出现。相形之下,90年代是毫无个性的十年,在文化精英缺席和流氓改邪归正之后,创造和反叛都走向沉寂,但它的平庸正好为零年代(零世纪的零年代)的崛起作了铺垫:“小资”们对文学经典和政治经典展开了全面的戏拟和颠覆,其规模之浩大,连迷人的80年代都黯然失色。
 
无厘头的大话美学
 
令人惊讶的是,这场软性的大陆话语革命,居然起源于以迎合香港市井趣味著称的“无厘头电影”。从臭气熏天的庸俗粤语喜剧片的粪便里,诞生了一种奇怪的反叛声音。
 
这部1995拍摄的影片,对经典小说西游记进行戏仿,把庄重的佛学神曲改造成了搞笑的爱情话本,其中所有的人物都遭到了游戏式的篡改,唐僧变成了婆婆妈妈罗里罗嗦叽叽歪歪的傻瓜(在学生看来,这显然是令人讨厌的家长、老师和行政官僚的一个隐喻),而孙悟空则成了伟大的超时空爱情的化身(情圣),甚至连白骨精都改变了其阴险狠毒的道德本性,摇身变作情意缠绵的女优。
 
而在中国大陆,《大话西游》一开始并未赢得掌声,恰恰相反,它首映时面对的冷遇与它日后所获得的殊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借助电视台和盗版VCD和DVD市场,这部影片保持了其在民间的观看率,正是这项技术使它得以被反复读解和品味,直至大陆观众逐渐发现其“隐含价值”,在1997年开始走红,并在2000年引发出热烈的反响。
 
这个混合着黑色(灰色)幽默、后现代主义、言情与武侠文学、好莱坞电影以及下层市民趣味的大杂烩,以百科辞典的方式全面呈现了“大话美学”的各种要素:幻想、反讽、荒谬、夸张、顽童化、时空错位和经典戏拟,其中包含了文化颠覆、低俗的市井趣味和感伤主义等各种混乱矛盾的要素。所有这些都塑造着大话时代的嚣张面貌。
 
大话修辞学的若干技巧
 
以《大话西游》为范本的大话写作的核心,就是大话修辞学的建构。在我看来,它至少包含了下列基本技巧:
 
戏仿(复制):如对小说人物(如韦小宝、郭靖、岳不群等)和公文样式的借用“现代化”戏拟,如“岳家军精忠报国之BBS版”、“全国网恋等级考试(ELT)大纲样卷”等;
 
篡改(刷新):在原有价值图谱上进行有限改造,如“潘金莲之花样年华”;
 
颠倒(替换):对经典符码的语义的彻底改写,将其转换成面目全非的(例如“孙悟空”→“情圣”;“唐僧”→令人生厌的“罗嗦鬼”),是一种比“篡改”更加极端的手法。这方面的另一例子是“新版白毛女”;
 
反讽:利用经典文本进行现代政治反讽,如“慈禧同志先进事迹”、“宝黛相会之样板戏版”、“韦小宝的判决书”等;
 
粉碎(拆分):把三国、水浒等都分解成若干碎片,然后再对各个碎片进行仿写。由此在整个网络上出现了无组织的庞大的集体拼图游戏活动;
 
拼贴(剪切和粘贴):文本(人物)的鸡尾酒写作(勾兑),如把潘金莲和福尔摩斯、织女和猪八戒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物加以拼接;
 
移置(超级链接):包括空间移置(如美国的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和大宋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和时间移置(如孔乙己考研和祥林嫂炒股);
 
镶嵌(插入):网络专用符码(BBS和聊天室符码)对传统话语的插入(如“^.^”和“~~~~”等等)。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包含了数码词根和颠覆性语法的新话语,尽管许多人正在指责它的“恶俗”,但它仍然不可阻遏地生长起来,成为中国语文进行自我更新的民间源泉。
 
小资复兴及其三种类型
 
“小资”(“小资产阶级”的缩略语)最初是毛时代对于知识分子精神状态的批判性称谓,它曾经是介于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第三等级”,而现在则成了准中产阶级或预备役中产阶级的临时代码,它还包含新滥情主义、自恋状态下的感伤主义、小布尔乔亚美学(发嗲或撒娇的方程式)、都市怀旧主义、青春期的愤世嫉俗(“愤青”)等各种当下流行的精神倾向,它们在网络原创叙事中卷土重来,犹如一场规模盛大的流行感冒。
 
在我看来,零年代的小资至少分为三类:反叛的小资、无厘头小资和感伤的小资。它代表了小资的截然不同的三条意识形态路线,其中,反叛的小资沿用了周星驰的“大话”语法,显示了颠覆和话语原创的生气;无厘头小资是城市小市民低俗趣味的代表,他们把网络大话当作了一件寻开心的玩具;而感伤的小资则坚持了与时尚、潮流和主流意识形态的偷情1。
 
感伤的小资在崛起
 
《第一次亲密接触》无疑就是感伤的小资的美学蓝本。这部“小资”代表作其实就是传统故事的一种改写:一个身患绝症的女孩从网恋里寻求安慰,而不断逼近的死亡使她的异端行为获得了正当性。“反叛者”正是这样寻求与旧伦理的协调的。感伤的小资藉此向人们展示了一种妥协的道德,它试图在新精神和旧传统间找到折衷的道路。主流文化起初对它深感狐疑,随后就予以了笑纳。这个变化验证了感伤的小资的本来面目。
 
感伤的小资是所有小资中最具魅力的部分,他们在琼瑶、三毛、亦舒、金庸、古龙、张爱玲、王安忆、陈丹燕、罗大佑和王家卫(有时也包括被误读了的王小波和海子)的故事里复兴,浑身上下散发着流行文化的气味,企图扮演世纪情感代言人的角色。唯美的感伤气息最初来自一些历史记忆,而后就渗透到每一场叙事的缝隙里,成为当下情感经验的基调。
 
上海宝贝、北京宝贝和安妮宝贝,这些在情欲超市里涌现的各款“话语宝贝”和“美女作家”,正在成为小资们的带路天使。她们是一些被“棉布裙、香水、光脚等词语掩藏的女人”,借助对奢华的都市奢华消费品的敏感,从事着散布肉欲的香艳叙事。尽管此类“现代性经验”不过是”无法道出灵魂真相的泡沫”,却仍然为小资群体提供了必需的中产阶级幻象。

继《女友》之后,《读书》的姐妹杂志《万象》,正在发展为感伤的小资消费当下文化时尚的高级阵地,在它的港湾里停满了各种幸福的小船。由于中国文化的弑父特征和断裂,历史总是呈现出可笑的回旋景象:继八十年代启蒙思潮之后,中国的小资正在被重新启蒙,他们重蹈覆辙地追踪八十年代的西方文化英雄的足迹,这份黑名单里包括博尔赫斯、塞林格、卡尔维诺、玛格丽特杜拉和村上春树等等。在这场精神哺乳运动中,《万象》扮演了一个价值暧昧的角色:一方面试图维系知识精英的破碎形象,而另一方面却要紧紧追踪流行趣味,成为新小资叙事的优雅的代言人。在某种意义上,《万象》就是那些正在向中产阶级阵营冲刺的小资们的识字课本。(未完待续)
 
(图片:周星驰在上海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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