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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可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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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作存档)洪水神话研究之三:神话言说背后的历史真相  

2006-08-30 22:37:50|  分类: 学术探索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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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作存档)洪水神话研究之三:神话言说背后的历史真相 - 朱大可 - 朱大可的博客
 
神话言说背后的历史真相
洪水神话及其大灾变背景(3)
 
 
洪水神话叙事的全球性,要求人们对它的历史可能性作出推测。基督教修士和神学家首先开始了这一困难的事业。德尔图良(约公元160—230年)援引从山峰上发现海洋贝壳的例证,猜测世界一度为海水所完全覆没。1517年,人们在修补维罗那城时发现了某些古怪的化石,有人认为那就是挪亚方舟的化石。本世纪70年代,在今天土耳其东北部的阿拉拉特山下,发掘出一个庞大的菱形物,已经高度碳化,考古学家声称,它正是我们寻找了几千年的挪亚方舟的遗骸。
 
而在另一方面,地质学提供的现有材料显示了与神话完全相反的证据,它表明,尽管地质史上充满了沧海桑田的巨大变动,但它们都发生在人类诞生之前,即从前寒武纪到第四纪之间的漫长岁月。从这样的地质学立场出发,许多历史学家认为,在远古人类活动的时期,可能出现过一些普遍的和区域性的洪水景象,这些小区域洪水造成的灾难被记忆与传说加以夸大,并与神明和人类再造观念混合,最终导致了有关世界性洪水神话的诞生。无神论者正是利用这点来斥责神话和宗教的荒谬性的。
 
以上两种意见的争论使人们产生了某种严重的误解,以为神话与地质学之间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而事实上,人们所援引的地质学观点仅仅是全部地质学思想中的一个方面,而在另一些方面,地质学同样向我们提供了有力的证据,它表明,在早期人类的生涯中,曾经有过真正的世界性洪水,它不是大量细碎的和频繁发生的区域水患,而是三次巨大的世界灾变,神话可能记录了最后的一次,它距今仅二万年或者更短的时间。
 
这一假说的确立,取决于地质学在本世纪测年代的革命性转折——板块构造学说的出现。它的地球结构模型可以这样陈述,即地壳下的一个刚性地层叫岩石圈,其厚度可达三百公里,岩石圈分裂成若干子块,并互相发生相对运动,而这就是所谓的板块。地质学家已经找出了其中,一些重要的板块并为之命名,如欧亚板块、印度板块、伊朗板块、阿拉泊板块、非洲板块、北美板块、南美板块、太平洋板块、澳大利亚板块以及南极洲板块,等等。这些板块漂浮在地幔表层的软流圈上,像漂泊在鸡蛋清上的破碎蛋壳。地球的旋动和磁场推动了它们,使它们发生显著的断裂、分离、位移、汇聚、冲撞和缝合。今天,这一地质学范式巳经迅速被人们接纳并成为某种“常识”。
 
洪水话语中心区
 
在仔细观察洪水神话分布地图之后,我们会发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即所有那些引起洪水故事占据重要地位的远古神话系统,包括苏美尔一阿卡德神话、印度河一恒河神话和黄河神话,都分布在一个条带状区域里,它南抵北回归线,北临北纬40度,东达东经120度,西靠西经40度,也就是居处于从天山山脉到印度河口、从中国东部海岸到地中海东岸的亚洲腹地。在该区域,洪水神话显示了其最古老、最热烈和最完整的特征。这一点促使我们把它命名为“洪水话语中心区”。
 
耐人寻味的是,洪水话语中心区拥有一个地理学的有力特征:它的中心是以喜马拉雅山脉为代表的巨大山脉和辽阔高原,而它的周缘则是一些洪积平原。它的地质截面是一个近似锥体的结构:中心高隆,四境低平。从海拔8800米降到海拔50米以下,这一8000多米的落差构成了洪水话语中心区的地质尖锐性:它何等尖锐,从海岸和低平区向中心急剧升隆,犹如无比宏大的金字塔,向天空跃起,要企及神的台阶和衣裾。
 
“大地的三次颤动”
 
是什么力量塑造了如此非凡的地理景观?解答这个问题必须借助板块学说。根据地质计算,在白垩纪末期,印度作为孤立的大陆块体位于印度洋中部,之后,它以每年10厘米的速度向北方漂移,在早第三纪期间与欧亚大陆碰撞。这一剧烈的碰撞使原先位于印度大陆和欧亚大陆之间的古代海洋特提斯海消失,同时,印度板块向下俯冲到西藏陆壳的下部,迫使西藏陆壳向上隆起,形成了喜马拉雅一喀拉昆仑山系和青藏一帕米尔高原的最初轮廓。
 
这一碰撞减弱了印度板块的北向运动。然而,在以后的岁月里,它仍然以每年5厘米的速度坚定地、固执地向北漂移,一直向欧亚板块下推进了2000公里之远。由于碰撞和挤压,板块的亚洲部分出现了大量东一西走向的地质皱折和冲断层,这不仅造成了异常厚重的地壳,而且塑造了包括冈底斯山脉、昆仑山脉、天山山脉、高加索山脉、兴都库什山脉、帕罗帕米苏斯山脉等一系列世界上最著名的山系,并引起整个欧亚大陆的广泛变形。
 
欧亚大陆的广泛变形,除了我们已提到的,发生于喜马拉雅山脉周缘的剧裂造山运动,还应包括地中海从现在的帕米尔地区的急剧后退、伊朗高原的抬升,以及中国东部和南部地带(渤海、黄海、东海、南海)的沉陷为海等等。一方面是洪水话语中心区内核地带的强烈上升,一方面是它的边缘地带的相对平静或沉陷,正是这两种逆反运动造成了最大的地理落差。
 
板块碰撞和挤压显示了巨大的能量释放景象,难以估量的动能转换成热能,导致气候的短期的异常温热,雪水和冰川消融,大规模降雨,加上地震和沉陷引起的海水侵入,洪水的爆发变得不可阻挡。来自青藏一帕米尔高原上的汹涌大水,向东南部的黄河中下游区域、南部的印度河中下游区域、西部的里海区域和北部的鄂尔齐斯一鄂毕河区域倾泻而下,高原和山脉的抬升加剧了这种倾泻运动。而在伊朗及其以西地区,由于受到欧亚板块和印度板块冲撞的影响,某种比较和缓的抬升和气候异常,也导致了雨水和山洪的相应发动,并塑造出某温和的区域灾变。
 
由于诸板块的多次变形,没有人能够向我们指出碰撞开始的精确时间,我们只知道这第一阶段最迟发生在始新世或渐新世,距今八千万年到二千五百万年,这使青藏区域获得了3000米的海拔高度。以后,可能在晚更新世,青藏高原从3000米处再度上升了1000米左右,最后,从一万二千年前的全新世开始直至现在的第三阶段,珠穆朗玛峰又上升了1200米,而高原则继续上升了约500则米(平均量)。
 
这种强烈的抬升运动无疑是连续性的,但其中可能存在着若干突变性运动,即在某一个短期内,上升运动突然加速,能量释放突然增剧,灾变反应突然显著。正是这种不均衡的造山运动奠定了大洪水景象及其神话话语的全部基础。
 
我们要指出这样一个极其重要的事实,也就是喜马拉雅造山运动的第二阶段和古人类发生的历史是互相平行的,而它的第三阶段(一万年以来)则是与人类文明史大致平行的。一方面由于板块的坚定碰撞、青藏地壳的抬升和洪水倾泻,一方面是人类的诞生、繁衍、受淹、死亡、逃散和再聚。山和水的运动就这样逐步而深刻地烙进了灵魂,并迫使它说出有关水与生命的内在联系的、最真实的神话。
 
青藏一帕米尔大洪水的若干次发作所导致的第一个地质学后果,就是它周缘地带的洪积高原或冲积平原的诞生。大洪水的东向运行依次塑造了黄土高原、腾格里沙漠和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壮观地貌,其中,黄土高原的非常厚度证实,大洪水的泥沙营运力曾达到令人惊骇的程度。大洪水的南向运行塑造了东南亚诸河平原、布拉马普特拉可平原、恒河干原和印度河平原。它的向西运行塑造了卡拉库姆沙漠和克齐尔库姆沙漠,向北则塑造了从乌拉尔山脉到鄂毕河、叶塞尼河和勒拿河的广阔的西西伯利亚平原。这些地质成果揭露了大洪水的酷烈、严重和宏伟的力量。

大洪水的间歇性爆发,对脆弱的童年时代的人类构成了最残酷的威胁。一个人种诞生了,随即就在洪水的旋涡中消失得无影无踪,随后,从另一个地点,孑遗的种子再度繁殖,形成新的人种。正是在大洪水发作的长时期间歇中,人类赢得了生长和发育的时机,并迅速走向文明的明亮山巅。这种情形可以由考古学加以证实。在北京西南的周口店的发掘中,人们找到了中国猿人北京种(北京人),他们是距今50万年前的古人类,能够打制最粗陋的石片和使用火。随后,他们就从大地上完全消失了,或者说得更确切一些,被无边的洪水吞没了。
 
过了48万年,也即距今近2万年左右在陕西蓝田的一个山顶洞穴里,又出现了新的人种,而这时,他们已经学会制作各种精致的刮削器、骨针,从事缝纫和装饰,热爱美丽的事物和质朴的神明。随后,这些属于旧石器时代晚期的人们又突然消失了三千年以上,并在距今九千年左右的河南新郑裴李冈再度出现,这时,他们已经越过中石器时代而跃入新石器时代。
 
洪水的间隙和文明的闪现
 
这样一种古人类进化链的缺环,与其说是受考古发现的概率的支配,不如说是一种真正的文化闪现——在两次大洪水之间,文化和人类的影像闪现了,随后,洪水消灭了这时代的人类及其痕迹,把它们埋葬到厚重的洪积土层的黑暗底部。只有预先打造船只和逃遁到高地上的机智的人们成为幸存者和一代的始祖。他们的使命是记住某些制造工具的传统工艺并使之在未来获得新的发展。这些残剩的小型种群,无疑是在自然灾变的优化选择中经受考验的最优异的部分。大洪水的间歇性发作,淘汰了所有缺乏应付灾难的足够力量与智能的人们,并加速了人类肉体与灵魂的双重发展。在肉体方面,人获得了强有力的性的繁殖的机能,而在灵魂方面,人在对洪水景象的沉思中看到了众神的模糊容颜。这肯定是大洪水对人的两项最重要的影响,它们确定了人性的最基本的面貌。
 
由于喜马拉雅山的阵发性抬升,伊朗高原、托罗斯一扎格罗斯山脉、伊拉克北部的基尔库克高原和摩苏文高原受到震撼而变形,发生温和的隆起,同时,第四纪冰期的大量雨水增大了底格里斯、幼发拉底两河以及卡拉赫和卡伦两河的水量。这样,大洪水的发生和洪积平原的诞生也是不可阻挡的,但鉴于隆起程度的有限性,美索不达米亚区域的洪水对当地居民的损害,可能弱于洪水话语中心区的核心地带(喜马拉雅山系及其四周),一方面洪水的选择机制仍发生着作用,一方面文明的进化又保持了其完备性和连续性,这导致了一种古老伟大的文明体系在该区域的孕生。它是我们迄今为止所了解的最久远的文明(公元前4000年~前3000年),活跃于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之间的狭长平原,它的人民被称作“苏美尔人”。
 
越过洪水的黑暗层面,文明的火焰被最终点燃了。它似乎是从洪水话语中心区的西部边缘突然明亮起来的,随后,在该中心区的南部、东部和北部,另一些火焰也明亮了起来,它们组成了文明火焰的巨大圆圈,而在圆圈的核心,喜马拉雅山脉及其附属高原保持了永恒的缄默。山体的严峻容貌隐匿在宇宙的浑大黑夜里,这导致了人类对于水的盛大赞美和对于山体及其意义的遗忘,也导致了山体从洪水话语中的全面退出。最终,人将彻底否认有过一段遍及世界的巨特洪灾,也就是彻底消解喜马拉雅山体的崛起与河流文明的因果关系。这样的信念起初可能仅仅是细微的话语谬误,而最后它竟在某些文明体系里发育成严重的疾痛和危机。1991年10月(作者:朱大可,原载《上海师范大学学报》和《戏剧艺术》,1992年)
                                                
(说明,本文撰写时,关于人类起源非洲和中国人来自非洲大陆的遗传学结论,尚未出现,所以,本文的部分论点,受到传统史学影响甚深。仅上传博客存档备考而已)
 
本文题图:Jean-Baptiste Regnault《大洪水》(178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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